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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洋淀造船状元村的末代匠人

时间:2017年12月11日    热线:0311-89622393   来源:中新网河北




马家寨传统造船技艺传承人姜琳祥。 韩冰 摄

  笔者见到姜琳祥时,他正从造船作坊的大棚里走出来,腋下夹着一件棉服,虽已是耄耋之年,但他身形矫健,言谈举止丝毫不像一个农村老人。

  今年80岁的姜琳祥是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马家寨传统造船技艺的传承人,他居住在白洋淀造船之乡——马家寨。马家寨村位于安新县端村镇,全村5000多人,村里50岁以上的村民,大部分都会造船。

姜琳祥在造船大棚里擦拭所造的木船。 韩冰 摄
姜琳祥在造船大棚里擦拭所造的木船。 韩冰 摄

  关于马家寨,还有一段传说。金朝时期,安新县城叫“渥城”,这里是金章宗爱妃李师儿的家乡,金章宗下旨修建了许多景观和寺庙,“魁星阁”就是其中之一。

  魁星阁建在城墙的东南角,魁星是天上点定状元的神。阁中魁星的塑像,手握朱砂笔,正对着马家寨村的方向,这就预示着马家寨村要出状元了。相传有个“南蛮子”风水师游离至此,用手把魁星的笔尖捏扁了,捏扁的笔尖好像一个凿子,马家寨村就出不了状元了,却出了很多“造船状元”。

  马家寨造船具体始于何时,村里的老人说法不一。有一种流传最久的说法就是,宋代杨延昭(杨六郎)在这里大造战船,操练水军,马家寨是屯军的水寨,后来军中造船技术流传至民间,造船业便在这里兴起。

  据姜琳祥介绍,以前白洋淀周边的村落都以水路相连,船是村民们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,需求量巨大。民国时期马家寨有造船“八大家”,即八大造船作坊,后来逐渐式微,直至没落。如今村里懂得造船技艺的只有上了岁数的村民了。

姜琳祥讲解造船绝活。 韩冰 摄
姜琳祥讲解造船绝活。 韩冰 摄

  马家寨的造船技艺全国闻名,清代马家寨工匠曾为光绪皇帝营造过龙舟和吊船(漕运船)。北京北海、颐和园里的画舫,均出自马家寨工匠之手。

  姜琳祥居住在马家寨村一户寻常的农家院落里。走进院里,一株高大的景观植物生长得很茂盛。在院落一处搭起的棚子里,堆积着许多截好的木头和各式各样的工具。

各式各样的工具。 韩冰 摄
各式各样的工具。 韩冰 摄

  从10 岁开始,姜琳祥就去天津的一家造船厂当学徒,当时船厂的造船师傅是他的姑父刘万成。在当了两年学徒工后,他回到了家乡,在村里小学读书。在他15岁的时候,他辍学随着父亲一起到安新县造船社(后更名为安新县造船厂)工作。

  姜琳祥在船厂担任会计,然而他酷爱造船,经常和船厂有名的造船师傅学习。他自己买来造船工具,时常琢磨造船的技艺。

姜琳祥制作的木船模型。 韩冰 摄
姜琳祥制作的木船模型。 韩冰 摄

  1962年,为支援安新县的农业建设,姜琳祥回家务农。此后,马家寨村也建起了造船厂,姜琳祥到造船厂工作。后来,姜琳祥在家办起了造船作坊,开始为来自北京、河北、河南、山西、陕西、内蒙古等地的客户造船。如今,姜琳祥已经和船打了整整70年交道,在2009年,马家寨传统造船技艺被评为“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”。

  虽然已是耋耄之年,姜琳祥还是放不下造船的活计,如今和他一起造船的是65岁的堂弟姜虎山。姜琳祥造船全凭手工,在他看来,手工造船省料。一艘两舱的“庄稼排子”,他和堂弟两人10天便能制成。30米长的海船,村民常用的“庄稼排子”,姜琳祥凭借一双灵巧的双手都能制成。

  在停放木船的大棚里,姜琳祥拉开苫布,一艘完工的木船已停放在这里许久。一块块木板通过古老的技艺拼接得天衣无缝,刷上桐油的小船有种独特的美感,仿佛一件大型的工艺品。

  木船用料最好为槐木,一根木料能否造船,姜琳祥用手一量便知。“7寸为一手,树干周长够5手便能造一艘船。”

  造船也成了姜琳祥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,在他看来,因为常年造船,他的身体很健康,多年来几乎不生病,只有肩膀因为常年的劳作有些疼痛。造船也能解忧,平时遇到一些烦心事,他去作坊里工作一会儿,心里就“雨过天晴”了。

  姜琳祥兴致勃勃地带着笔者来到一间屋子,在屋子的架子上,摆满了他制作的木船模型。这些模型有大有小做工精致,有帆有浆,船舱都能打开,各项功能一应俱全,全部是按照15:1的比例制成。

  姜琳祥将一个个木船模型摆在木板上,“这个最大的,用两艘船连起来的叫‘对艚’,是大型的运输船,最大的可装100多吨货物。” 姜琳祥说。

  笔者看到,对艚模型上放置着一把木制如同大刀一样的工具。姜琳祥解释说,对艚船体较长,在行船过程中需要急转弯的时候,两艘船需要分开,前面的船需要转弯的时候便需要用到这种工具。相传关公曾坐过这种船,在河道中需要转弯时,关公用大刀一拨,大船便顺利在狭窄河道中转了个弯,从此以后,这种如同大刀一样的工具便成为对艚上重要的工具。

  “你看这只船,平底无舵,前宽后窄,船上摆的就是两杆抗日战争时期赫赫有名的‘大抬杆’。”姜琳祥告诉记者,这是白洋淀以前常见的“枪排子”,主要用来打野鸭,大雁,捕捉禽类,在抗日战争时期还用来打鬼子。两杆“大抬杆”一高一低,枪筒里,前边装满沙子,后边装上火药,人是不在船上的,而是潜伏在水里,遇到鸟群时,两杆“大抬杆”按照先低后高顺序相继发射,增强了火力覆盖面和杀伤力。在抗战时期,雁翎队队员驾驶多艘“枪排子”隐藏在芦苇荡里,日军的巡逻船经过时,多杆“大抬杆”齐放,杀伤力极大。

图为“枪排子”模型。 韩冰 摄
图为“枪排子”模型。 韩冰 摄

  姜琳祥制作的还有“大六舱”、“五舱船”、“庄稼排子”、“鹰排子”、“鸭排子”、“救命船”等模型。由于来找他造船的人越来越少了,姜琳祥大部分时间都在制作模型,他把他记忆中的所有船型都制成了模型,在他看来,这些模型就是他一生的“绝学”。

  近几年,马家寨村造船的生意并不景气。姜虎山称,一个造船匠辛苦一年仅能挣一万多元,马家寨村里的年轻人大都从事挣钱较多的装修行业,祖传的造船技艺只有50岁以上的村民才懂,传承已经出现断层。

姜琳祥制造的大型的运输船“对艚”模型,这种船最大可载货100多吨。 韩冰 摄
姜琳祥制造的大型的运输船“对艚”模型,这种船最大可载货100多吨。 韩冰 摄

  “我的两个儿子虽然继承了我的手艺,但是他们不干这一行了,第三代的孩子们没人会了。” 姜琳祥说,他曾经想为学校的孩子们讲讲造船,安新县一所学校曾有意邀请他来为学生讲课,然而因为种种原因却难以成行。

  虽然姜琳祥小学没有毕业,但他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,每造一艘船,他都会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下来,多年来,他已经留存了十多本日记。他说,希望以后国家需要这些技艺的时候,能从这些模型和笔记中找到。(崔涛 张帆)

编辑:【高红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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